真是一场完美的局,如果说无恩门是一把长剑,那么现在它的剑柄已经被钉死,只有剑身可以紧握。
孟长风忽然站住了,缓缓地架起剑式。鬼刹森罗,他最快最凌厉也是最强大的一招,面对弟弟他的机会很小,只能把一切都赌上。
但孟长轩却没有对这一招有任何反应,他默默地看着孟长风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以孟长风全力爆发时的极速,只要千分之一息就能发动致命的斩击,但孟长轩只是缓缓的擦拭头发,轻抹浓妆。
他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素白,木门刚刚打开的时候他的长发一小半都还是黑色,片刻之后已经变成了全白。从外表就能看出他的身体正在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,多年来他吞服了无数血帝的精血,但都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,此刻那些极恶的源头集中在一起爆发,以暴力的方式将他的身体推向巅峰。彻底爆发的精血正彻底摧毁他的身体,然后又在瞬间重组,他看起来是那么苍白那么瘦弱,却气定神闲,像是一位巡视自己领土的君王。
白浪、黑云、青风,无数飞鸟在水面上惶急地叫喊着,孟长风就如雕像般岿然不动,柔弱如丝绸的孟长轩倦倦地靠在小桌上,弱柳扶风,眼神迷离。
跟在孟长风身后的弟子们焦急地互相对视一眼,只觉得心脏简直就要突破胸膛跳动出来。但他们都无能为力,这里没有他们说话的资格。
“你?”孟长轩的眼睛忽然亮了,仿佛有一点清灵的光在眼底深处跳动。
“是我。”孟长风回答。
“哥哥?”孟长轩缓缓起身。他喊孟长风哥哥的时候,声音里含有一丝颤抖和欣喜,几乎就让人以为他已经跳出了恶鬼的束缚重生了。
孟长风不回答。
“是你杀了我。”孟长轩歪着头,看向孟长风。
不过只是瞬息,他的声音里再没有那种清灵的感觉。原来那只是他习惯的声音,即使变成了剑鬼,他也还是能不经意地以当年那个少年的语气说出话来。
孟长风还是不回答。
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,孟长风想过自己该如何面对那张没有被岁月改变过的容颜,该以泪水还是该以微笑?该以剑刃还是以愤怒?或者只是煮一盏茶,坐下来慢慢闲聊?
最后他只能以沉默回应孟长轩,无话可说,事到如今已经无话可说,孟长轩喊他哥哥,可他不回答,因为他不是剑鬼的哥哥。
孟长轩却笑了起来,是那种张狂大大笑,无所无谓的狂笑,素色的长衫在笑声中震颤,衣纹仿佛流水。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一场表演还是真心地笑,那种笑实在是太有张力了,就像是一扫六合的天地君王终于得到了天下,站在众生之巅肆无忌惮的狂笑,笑那些自不量力挑战他的敌人,如今都已经化成了枯骨,那么地浩浩汤汤,那么地目空一切。宇宙八荒,他已经君临最高处,从今以后,再没有人能与他并肩站立。
笑声里除了目空一切的张狂,还有无尽的怨恨与愤怒,孟长轩并没有骗罗天,分别的那么多年里,他既想着能和哥哥重逢,却又咬牙切齿的恨着他,当年的怨恨在孤独中生根发芽,最后变成了魔鬼般可怕的东西在内心深处悄然绽放。
暗黑色的长剑出现在孟长轩的手中,下一刻他在所有人的面前消失了,只有孟长风能看到那个冲破雨幕踏风而来的虚影,孟长轩的速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,就好似是在他抬手的瞬间,剑刃就已经出现在了面门之前。
鬼刹森罗根本来不及斩出,这是孟长风最强的剑式,用于跟敌人抢占先机,但占据先机的前提是你能察觉到对手的攻势。
孟长风无法判断他的进攻,就好似有一只无体无形的幽灵伸出枯骨般的手指点在你的眉心,他让你去死,你无法反抗,只能带着不甘就此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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