扈成放下信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,陷入沉思。
呼延灼果然去了青州。
这与原著一般无二,桃花山、二龙山、白虎山联手抗呼延灼,而后三山聚义打青州,最终全部并入梁山。
只是时间节点比原来晚了,原本该在重和元年结束的事,现在看来肯定是要在宣和元年解决了。
扈成心中暗自权衡,如今的梁山,还剩几分底蕴?
二十余位头领或死或擒,上万精锐折损过半,晁盖身死、林冲出走、柴进新败,元气早已大伤。
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宋江、吴用犹在,大半核心悍将尚存,这群深耕水泊多年的巨寇,根基未断,绝非轻易能覆灭。
这般势力,能否吞得下三山群雄,依旧是未知之数。
思虑良久,扈成提笔给杨志回信,只写了,见扈成进来,起身拱手:“节帅来了。”
扈成还礼,在客位坐下。
宗泽命人上茶,两人相对而坐。
这是他们惯常的相处方式不必客套,有事直说。
宗泽是两宋之交第一名臣,刚直能干,但骨子里是个固执的人。
扈成用了一个月才摸透他的脾气:对这个人,不能耍心眼,只能以国士待之。
“节帅此来,可是为年关防御之事?”宗泽问。
“城防防御之事,自有杜壆、关胜二人统筹安排,不必挂怀。”
扈成端起茶盏,拢了拢微凉的手,神色慢慢沉了下来,“我今日专程来通判廨,是有两件要紧事,要与通判商议。”
宗泽放下案头公文,端坐拱手:“节帅但讲无妨。”
“其一,年关已近,来年必有大批流民四散逃难,需提前备下粮米,妥善救济、收拢难民;
其二,趁冬闲农隙,征调人手,整修河堤、疏浚水道,大兴水利。”
宗泽眉头骤然一皱,面露迟疑:
“收拢流民绝非小事,人数杂乱,管控极难,稍有不慎便会滋生乱子,节帅私自收纳,极易落人口实。
再者高唐百废待举,城防修缮、仓廪补给、地方杂役处处缺人,若尽数驱使民力专修水利,本末倒置,恐怕不妥。”
扈成早料他会有此疑虑,语气沉稳从容:
“通判多虑了,我的意思是以州府名义造册安置,并非我私蓄人手。
所有人丁归入高唐保甲,日出做工、日落归籍,
以工代赈、修补河防,利民、固城、防灾三全其美,
纵使朝中有人吹毛求疵,咱们所作所为,皆是堂堂正正。”
“况且近日我听闻,任伯雨上疏力劾蔡京,直言朝堂荒废河工、轻慢水患,祸乱根本。这番谏言,我反复揣摩,句句切中要害。”
他抬眼望向宗泽,目光凝重:
“梁山残部盘踞水泊,人心叵测,行事毫无底线。
若是河防不修、河堤颓败松弛,待到汛期河水上涨,贼人只需寻一处薄弱堤坝暗中掘开,大水顺势漫灌,顷刻便能倾覆州县、残害万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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